第(1/3)页 腊月十二的午后,南方的冬天不见半分雪影,湿冷的寒气却像无孔不入的针,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。 村口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风卷着,簌簌往下落,铺了满地细碎的黄,像一场迟迟不肯退场的秋。 陈晨站在自家院子门口,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下巴,还是觉得那股潮意缠上了腿,顺着裤脚往上爬。 他刚把车停稳,裤腿就沾了一圈黄澄澄的泥巴——村里这条通往镇上的路,天只要阴一点,就泥泞得不成样子,车开进来直打滑,人走快了保不齐就摔个屁股墩。 “汪汪汪——”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雀跃。 “外公?外婆?”陈晨推开虚掩的院门,扬声喊了两句,院落里静悄悄的,没人应声,只有那只毛色油亮的大黑狗颠颠地冲过来,围着他的腿直打转,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。 “小黑,别叫。”他弯腰拍了拍狗头,转头看向身后的季云丽。 季云丽的鞋子早被泥巴裹成了土黄色,一进屋就拎起墙角的柴禾,蹲在门槛上刮鞋底的泥,嘴里嘟囔着:“外公外婆怕是不在家。” “估摸着是去自留地里摘菜了。”陈晨熟门熟路地走到院门后的石头狗槽下,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,打开了堂屋的门,又把钥匙原样放回去。 “你先进屋歇会儿,烧点热水暖暖手,我去村委会一趟。” “去吧去吧。”季云丽摆摆手,已经跟小黑玩到了一块儿,“早去早回。” 陈晨又逗了小黑片刻,看着它拿狗头在自己掌心蹭来蹭去,才转身往村委会的方向走。 刚到门口,就撞见陈卫国背着手从里面踱出来,眉头皱着,像是在琢磨什么事。 “陈叔。”陈晨喊了一声。 陈卫国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,才认出人来,嗓门洪亮得很:“晨娃子?你咋回来了?你们城里的公司,这么早就放假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