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色的轿车像是一条无声游弋的巨鲨,缓缓驶入了祝府的最深处。 如果说外面的园林是极尽奢华的堆砌,那么穿过那道朱红大门之后,所呈现出的便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象。 没有金碧辉煌的喷泉,也没有那个年代流行的欧式雕塑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的历史厚重感。 道路两旁矗立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柏,每一棵树皮上都长满了青苔,根系如同虬龙般盘踞在地面。那是真正的百年甚至数百年树龄的古木,在任何城市公园都属于需要被挂牌保护的古董级存在,而在这里,却只是寻常的行道树。 透过车窗,陆曦明甚至看到路边的几块太湖石上,隐约刻着几句残缺不全的诗文,落款赫然是某位历史书上才会出现的大文豪。 再往前,穿过一片低矮的石碑林,碑上刻着历代家主名讳与功绩。 没有金漆描边,只有朴素的石刻,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。 陆忽然意识到——世家的底蕴,不是钱堆出来的。 而是时间,是世代传承,是“存在过”的历史痕迹。 终于,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前缓缓停下。 说它“灰扑扑”,是因为这栋建筑看起来实在有些年头了。青砖黛瓦,飞檐斗拱,门前石阶宽阔却不张扬。暗红色大门微敞,门钉已被岁月磨得暗沉,墙壁上甚至还有些许斑驳脱落的痕迹。 即便如此,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严。 似乎察觉到了陆曦明眼中的惊讶,福伯开口介绍: “此处原为大梁景泰年间所建造。祝家初代家主祝承安,官至当朝宰相,主政十载,推行新税法,整饬盐运,平定南疆叛乱。此处便是当年的宰相府邸,后来虽然历经战乱修缮,但主体结构从未变过。” 陆轻吸一口气。 宰相府——这四个字,从福伯口中说出来,像是轻描淡写。可其中分量,却压得人心口微沉。 福伯引着二人进入内院,穿过回廊,最终,他们来到一间不大的会客茶室。 茶室并不大,布置得也很简洁。几张黄花梨木椅,一张紫檀木茶几,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山水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老木头特有的味道。 “二位请先在此稍作休息,喝口热茶。” 福伯微笑着替两人斟上茶水,随即欠身道:“老爷子正在书房见客,容我先去通禀一声。” 说完,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曦明和祝宁霜两人,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。 陆曦明端起茶杯假装喝水。 他倒不是刘姥姥进城那种手足无措的局促,而是自从进了这扇大门开始,祝宁霜的状态就不太对劲。 不,应该是从更早的时候——纪临渊提到临安时,她眼底的波动;来时路上车内那一声冷哼;以及此刻她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 陆曦明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。 祝家有外围与主人区之分,有宰相府历史。达官显贵之家,向来家事复杂。 或许是嫡庶之争? 或许是旁支觊觎? 亦或是几房宫斗……唉唉,停!一夫一妻是国策! 犹豫片刻之后,陆曦明轻叹一口气,准备开口安慰两句。 然而—— 还没等他酝酿好措辞。 “嗖——!!!” 第(1/3)页